亿万富翁凯利·沃伦投资石油管道——以及特朗普

　　凯利·沃伦很擅长从投资中获得回报。

　　这位身家亿万的管道大亨做大做强，行动迅速——尽管有时在外界看来很糟糕。

　　这就是他的公司Energy Transfer不顾部落的强烈抗议，建造达科他输油管道的方式。这就是该公司在2021年德克萨斯州致命停电期间通过买卖天然气赚取24亿美元的原因。

　　今年，他为前总统唐纳德·特朗普连任白宫的竞选活动投资了500万美元。潜在的投资回报很高。

　　如果特朗普连任，能源部可能会让能源转移公司在路易斯安那州的天然气出口项目重回正轨。如果他重新掌权，这位前共和党总统可能会结束“暂停”联邦出口许可的讨论，并削弱乔·拜登总统对沃伦用来扩大公司规模的并购类型的严格审查。特朗普的第二个任期也可以平息对达科塔通道的持续威胁。

　　“他是一个非常富有的人，他拥有美国能源基础设施的一个关键要素，”达拉斯郊外的南卫理公会大学(Southern Methodist University)政治学教授卡尔·吉尔森(Cal Jillson)说。“从他的角度来看，他保护企业的方式，更像是一个老式的共和党经济保守派，通过面对面的机会，代表自己的利益进行游说，保护自己的企业免受过度监管和税收的影响。”

　　根据竞选资金跟踪网站OpenSecrets.org的数据，除了其他三个行业外，石油和天然气行业给特朗普的钱比其他所有行业都多。沃伦是石油行业捐赠最多的人，与米德兰石油大亨蒂姆·邓恩并列石油大亨之首。

　　石油大亨们向特朗普的竞选活动投入的石油美元表明，这位共和党候选人与石油行业的关系是多么紧密，石油行业因其创造就业机会和在全球能源市场的影响力而受到尊重，但因其环境记录和对美国消费者的经济影响力而受到诋毁。

　　而副总统卡玛拉·哈里斯(Kamala Harris)入主白宫的前景，对许多石油和天然气行业的高管来说，甚至比拜登再执政四年还要可怕。沃伦本人曾表示，当政客们谈论禁止水力压裂时，他“吓得要死”，这正是哈里斯在短暂的2020年民主党总统候选人提名竞选期间所做的。她后来收回了这一说法，但没有明确表示她在能源问题上与拜登有何不同。

　　“有一种强烈的感觉，拜登，尤其是哈里斯，对石油和天然气行业的现状构成了生死存亡的威胁，”休斯顿莱斯大学(Rice University)政治学教授马克·琼斯(Mark Jones)说。

　　沃伦给特朗普的500万美元使他和邓恩在“开放秘密”编制的特朗普最大捐助者名单上并列第七。特朗普竞选团队没有回应置评请求。

　　根据OpenSecrets为POLITICO的E&E News所做的捐款分析，自2010年底以来，沃伦和他的妻子艾米(Amy)向联邦候选人捐款近2800万美元，向德克萨斯州候选人捐款近700万美元，几乎全部捐给了共和党人。

　　“从外面看很糟糕”

　　沃伦今年68岁，下巴方方正正，一头梳得整整齐齐的白头发，有着一个典型的美国故事。

　　他在东德克萨斯州的白橡树小镇长大。他的父亲是一家管道公司的农工，并在当地学校董事会任职。现在，沃伦拥有这家管道公司，以及其他许多公司，并担任德克萨斯大学校董会成员。

　　沃伦于1996年与雷·戴维斯共同创立了能源转移公司，后者现在是德克萨斯游骑兵棒球队的大股东。他把它从德克萨斯州一个200英里的区域管道网络发展成为现在一个庞大的、价值540亿美元的帝国，拥有13万英里的管道、终端和加工厂。

　　沃伦拥有约60亿美元的财富，在《福布斯》美国富豪榜上排名第192位。该杂志给沃伦打了9分(满分10分)的“白手起家”，因为她来自工薪阶层背景。他的慈善事业得分为2分(满分5分)，这表明他捐出的财富不到5%。

　　他住在达拉斯普雷斯顿山谷(Preston Hollow)一个占地8英亩的豪宅里，占地2.3万平方英尺。他还在科罗拉多州西部拥有一个3500英亩的牧场，在德克萨斯州拥有一个牧场，他每年都会在那里举办音乐节，他在爱尔兰拥有一处房产，还在洪都拉斯海岸附近拥有一座岛屿。

　　沃伦不太谈论气候变化。能源转移公司的公开报告倾向于指出，这是政客和其他人担心的问题，因此该公司不得不处理这一问题。但他对那些说石油和天然气会被“能源转型”淘汰的人不屑一顾。在2021年的德克萨斯州能源会议上，他指出，石油和天然气被用于从化肥到化妆品的各个领域，并补充说:“你能想象一个没有化妆品的世界吗?”

　　能源转移媒体关系办公室要求对沃伦发表评论和接受采访，但没有得到答复。

　　但他在2022年对一名民主党人提起诉讼，称他向德克萨斯州共和党州长格雷格·阿博特(Greg Abbott)捐款100万美元是“腐败”，这让他对自己参与政治有了自己的看法。

　　“像全国数百万美国人一样，沃伦行使自己的权利，为他支持的候选人的竞选活动提供政治捐款，”他的律师写道。他们的描述还强调，沃伦是一名普通公民，也是一名白手起家的成功商人，从未竞选公职，也没有“在社交媒体上公开发布个人资料，也没有定期公开评论政治问题”。

　　根据OpenSecrets的数据，在2020年，也就是最后一个总统选举年，大约有450万人向联邦候选人捐赠了200美元或更多。约5300人捐赠了10万美元或更多，约占美国投票年龄人口的千分之二(0.00002)。

　　沃伦给政客们的一些最大的礼物发生在政治危险和经济利益并存的时候。沃伦定期向雅培提供大笔资金。但在2021年之前，他一次捐款从未超过25万美元。2021年6月，他给雅培寄去了100万美元。

　　沃伦的资金到位之际，正值人们对四个月前“尤里”冬季风暴期间德州政府官员应对停电的方式感到愤怒。它导致德克萨斯州240多人死亡，天然气行业增加了110亿美元。

　　今年2月，由于低温导致天然气系统出现一连串故障，天然气价格飙升了一百倍甚至更多，导致天然气短缺，但管道公司和天然气营销人员也获得了利润。德克萨斯州主要的天然气销售商Energy Transfer是最大的赢家之一，获得了24亿美元的收入。

　　这导致了对天然气供应商进行打击的呼声，但这并没有发生。取而代之的是，德州人将用低息贷款补贴新建的燃气发电厂。在危机期间累积的燃料和电力成本将由德州人多年来以电费附加费的形式支付。

　　“有一些愤怒，但没有政策变化，没有惩罚，”德克萨斯州的能源顾问艾莉森·西尔弗斯坦(Alison Silverstein)说，她撰写了一份关于停电的报告。“嗯，有很多政策变化，但其中许多政策变化试图解决错误的问题。”

　　在雅培宣布“所有需要做的事情都做了”，以修复德克萨斯州的电网，而不需要对他们的业务进行任何重大改革两周后，沃伦削减了100万美元的支票。

　　对于新加坡管理大学的吉尔森来说，这是那些在外界看来很糟糕的举动之一。他说，在灾难发生和立法机构做出回应之后，如此紧盯着时机，提供了异乎寻常的巨额捐款，这给人留下了不当行为的印象。

　　吉尔森说:“我一直认为他愿意为了自己的生意而引起负面关注。”“但我认为，这类非受迫性失误在他身上并不常见，这次失误的时机确实构成了非受迫性失误。”

　　阿博特的民主党对手、前美国众议员贝托·奥罗克(Beto O 'Rourke)表示，这不仅是一个错误，而且是公开的腐败。奥罗克发起了他的竞选活动，指控天然气公司，特别是沃伦的公司“收买”了州长，并在一次竞选活动中表示，这笔捐款“在我看来像是贿赂”。

　　在Energy Transfer因付款纠纷威胁要切断向发电厂输送天然气后，奥罗克指责沃伦的公司“敲诈勒索”。沃伦于2022年起诉奥罗克诽谤。

　　一家州上诉法院驳回了此案，称这是宪法第一修正案规定的“受保护的言论”。2023年12月，全部由共和党人组成的德克萨斯州最高法院拒绝听取沃伦对其解雇的上诉。奥罗克通过一名代表拒绝置评。

　　特朗普的历史

　　沃伦给特朗普的钱比给阿博特的多数百万美元。但他在这位房地产大亨和真人秀明星身上的赌注实际上一开始很小——至少对一个亿万富翁来说是这样。

　　2016年，沃伦和他的妻子艾米向特朗普捐赠了3000美元，向特朗普的联合筹款活动“特朗普胜利”捐赠了10万美元。

　　这比他的许多石油大亨同行都要多。那一年，石油和天然气行业几乎没有参加总统竞选。希拉里·克林顿似乎对他们的利益怀有敌意。尽管特朗普说了些好话，但该行业的政治活跃人士认为他不可能获胜。

　　沃伦首先把钱投给了里克·佩里(Rick Perry)，这位前德克萨斯州州长在他短暂的竞选期间和之后都曾在能源转移公司的董事会任职。佩里退回了沃伦投入的600万美元中的450万美元。沃伦夫妇向共和党的国会竞选活动捐赠了150万美元。

　　特朗普获胜后，沃伦迅速表现出热情，对分析人士说，“我的天哪，这会让人耳目一新。”

　　但大约一个月后，奥巴马政府将达科他输油管道项目置于官僚主义的不确定状态，拒绝了通过联邦湖泊下方所需的地役权。2016年和2017年，从北达科他州到伊利诺伊州管道连接的1172英里石油管道的建设引发了数千人聚集在该管道沿线的强烈抗议。这场激烈的斗争引发了一场关于部落条约权利和美国新发现的丰富石油的成本的辩论。

　　沃伦说，他为达科塔通道感到骄傲，“就像在谈论我的儿子。”现在，它面临着生死存亡的威胁。

　　沃伦为特朗普的就职典礼增加了25万美元的赌注。

　　事件发生四天后，特朗普签署了一份行政备忘录，挽救了达科塔通道。不到五个月后，它就开始从北达科他州多产的巴肯油田向南输送石油。

　　在特朗普执政期间，石油和天然气行业发现自己重新受到青睐。特朗普任命时任埃克森美孚首席执行官雷克斯·蒂勒森(Rex Tillerson)为国务卿，让美国退出巴黎气候协议，并任命石油州总检察长斯科特·普鲁特(Scott Pruitt)为环境保护署署长。普鲁伊特撤回了州监管机构反对的联邦执法案件。

　　但该行业在2020年受到了伤害，当时沃伦主持了特朗普自疫情以来的首次筹款活动。几个月前，随着封锁席卷全国，需求下降得如此之快，以至于油价一度跌至零以下。

　　沃伦的达科他输油管道正在开采石油，但仍处于法律危险之中。筹款活动结束一个月后，一名联邦法官下令关闭该项目，并“排干石油”，因为对穿越联邦拥有的湖泊的许可进行的环境审查不够充分。

　　在沃伦达拉斯庄园举行的特朗普活动筹集了1000万美元。除此之外，沃伦还自己投资了1000万美元。

　　管道政治

　　能量转移还有一个不太为人所知的问题。美国联邦能源管理委员会(Federal Energy Regulatory Commission)对俄亥俄州罗孚(Rover)天然气管道建设过程中可能存在的违规行为展开了两项“非公开”调查。罗孚公司的工作人员泄漏了200万加仑含有有毒柴油的钻井液，公司官员在告诉FERC他们不会这样做之后，拆除了管道路径附近的一座历史悠久的房屋。

　　该机构最终将寻求6000万美元的罚款。但这些案件一直处于休眠状态，直到特朗普卸任，拜登任命了新的联邦监管委员会主席，委员会授权了执法程序。

　　消费者保护组织“公共公民”(Public Citizen)能源项目主管、联邦能源监管委员会程序专家泰森·斯洛克姆(Tyson Slocum)表示，如果特朗普在2020年获胜，这些案件可能永远不会曝光。

　　“这并非不可思议，”斯洛克姆说。“它很有可能会消失。”

　　今年，随着大选的临近，达科他通道仍然有可能被白宫里的任何一个人随意关闭，因为它仍然没有从北达科他州的联邦湖泊下面穿过的地役权。拥有该湖的美国陆军工程兵团(Army Corps of Engineers)预计将在大选后发布一份有关达科塔通道的新环境报告。

　　立岩苏族部落领导了关闭管道的斗争，他们担心管道会污染为部落供水的湖泊。部落的水资源主管道格·克罗·Ghost谈到沃伦对特朗普的捐款时说:“我们有一些糟糕的亿万富翁，他们只会资助其他亿万富翁……让地球母亲毁灭。”

　　在他执政的三年半时间里，拜登为阿拉斯加有争议的威洛石油项目开绿灯，并批准了一项协议，以确保穿越弗吉尼亚州的山谷石油管道完工。他也没有采取行动关闭达科塔通道。

　　但拜登在推动减少气候变化影响的过程中，在许多方面激怒了该行业。他批准了有关甲烷的新规定，重新加入了《巴黎协定》，并对数千英里的管道实施了新规定。他决定暂停液化天然气出口终端的许可程序，这一决定尤其激起了业界的愤怒。

　　虽然哈里斯放弃了“禁止水力压裂”的想法，但她仍然得到了环保主义者的支持。她还保留了石油和天然气行业高管的怀疑态度，如果不是彻底的敌意的话。他们仍然谨慎地把她看作是一个起诉石油公司泄漏并支持“绿色新政”的加州官员。

　　“在沃伦的理想世界里，美国就像德克萨斯州，”莱斯大学的琼斯说。“在他的噩梦世界里，这里就像加州。”

　　Energy Transfer的高管们尤其感到愤怒的是，美国能源部拒绝延长该公司在路易斯安那州查尔斯湖附近的液化天然气出口终端的许可。

　　美国环保署目前正在考虑“取消”能源转移，因为它在宾夕法尼亚州的一起污染案件中没有抗辩。这将使其无法获得联邦合同。

　　沃伦在联邦税收政策方面也有很大的个人利益。根据新闻媒体ProPublica根据泄露的美国国税局纳税申报表进行的调查，他在2010年至2018年的9年中有4年没有向联邦政府缴纳任何税款。

　　沃伦正在起诉一名联邦承包商，据称该承包商的雇员泄露了沃伦的纳税申报表。这名雇员被判五年监禁，目前正在服刑。

　　因此，如果说沃伦希望看到特朗普重新掌权的原因没有什么神秘可言的话，那么为什么他给特朗普的钱只有2020年的一半，这一点仍然不清楚。沃伦没有给出解释。

　　“嗯，”琼斯说，“我的意思是，我们还有时间给予。”